第(2/3)页 司空玄推开门。 殿内很亮,四角的铜灯台上燃着粗如儿臂的蜡烛。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案,案后坐着一个人。 那人很年轻,约莫二十五六岁,穿着一身玄黑色的蟒袍,腰束玉带。 他的脸很瘦,颧骨很高,眉骨突出,眼窝深陷,整个人像一柄被反复淬过火的剑,冷硬、锋利、沉默。 徐龙象。 镇北王世子,北境三十万铁骑的主人。 赵老四的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 膝盖砸在地毯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 “世子殿下……”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破碎的气音。 “柳红烟……叛变了。”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 蜡烛在灯台上“噼啪”地响了一声,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 徐龙象握着茶盏的手,猛地一僵。 那盏青瓷茶盏在他指间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”响,瓷壁上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。 他没有说话,只是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,将那张冷硬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 “不可能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 “绝对不可能。” 赵老四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毯。 “离阳皇朝境内,我北境暗桩,已全部被离阳禁军拔除。” “只剩下属下活着出来。” “属下从离阳皇城一路北逃,沿途遭遇截杀。” “设伏之人,熟知属下所有可能的逃亡路线,知晓属下每一处藏身之所,甚至连那条绝密通道都一清二楚。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。 “能同时掌握这些情报的北境之人,只有她。” “柳红烟。” 徐龙象依旧没有动。 他坐在那里,手握着那只已经裂了纹的茶盏。 赵老四继续说着。 “第一道伏击,在江边。” “离阳禁军封锁了所有渡口,只在最险的那段江面留了一道口子。” “属下从那里下水,游了半个时辰才过江。” “上岸的时候,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三个二品武者,带队的就是她。柳红烟。” “属下不敌,被刺中肋下。” “这一刀,是她亲手刺的。” 他抬起左手,指了指肋下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襟。 那动作很慢,像抬一根生了锈的铁棍。 烛光照在他手上,那手在抖,抖得厉害,指尖全是干涸的血痕和泥土。 “第二道伏击,在黑松林。” “她们算准了属下的脚程,提前半日在那里设伏。” “这一次,属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,后背中了两刀。” 他转过身,让烛光照在他背上。 那背上的衣裳已经破得不成样子,两道刀痕从左肩斜拉到右肋。 翻卷的皮肉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,可边缘还在渗着淡黄色的液体,那是伤口化脓的迹象。 “第三道伏击,在北望坡。” 赵老四的声音更低了,低得像在说梦话。 “那已经是北境地界。” “属下的干粮吃完了,水也喝完了,真气耗尽,伤口化脓,连路都走不稳。” “可她还在追。” “她带着一队轻骑,从后面追上来。” “属下滚下山坡,摔进一条沟里,用枯枝烂叶把自己埋起来,才躲过那一劫。” 他的声音停了。 殿内很静,静得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