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知道您二老疼他。”心玥顺着话头接下去,语气依旧温和,却字字都戳在点子上,“可就是因为您二老疼他,我才想问问您,这次的事,您二老真的信吗?信您带了二十多年的孙子,会偷拿家里准备给江鑫的生活费?信他会变成那种不孝的白眼狼?” 两位老人瞬间沉默了,脸上满是难堪。 “爸和妈跟您二老说,江霖偷了你们放在抽屉里、准备给还在读书的江鑫打过去的两千四百块生活费,可您二老仔细想想,霖霖是那样的人吗?”心玥的声音轻轻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他从小学厨,第一个月工资三百块,全给您二老买了奶粉和点心;后来当上主厨,工资涨了,每个月雷打不动给您二老打五千块的养老钱,逢年过节的东西从来没缺过;就连您二老去年住院,医药费、护工费,全是江霖一个人掏的,他没让江父江母出一分钱,没跟您二老抱怨过一句。” “这些年,江鑫从初中到高中,学费、住宿费、生活费,甚至连买电脑、买手机、报补习班的钱,全是江霖一手承担的,前前后后加起来早就几十万了,他连眼睛都没眨过。他每个月给您的养老钱都不止这两千四百块,怎么可能会去偷那区区一笔给江鑫准备的生活费?” 奶奶的眼泪掉了下来,连连摇头:“我们……我们老糊涂了……是你叔叔阿姨天天在我们耳边说,说江霖现在不肯管江鑫了,连弟弟的生活费都不肯给,还偷了给江鑫留的钱,说他现在出息了,不认我们了……我们一时听进去了,才……” “那您二老知道,他们为什么非要借着这两千四百块钱,往江霖身上泼脏水吗?”心玥轻轻叹了口气,把江霖从来没跟老人说过的委屈,一件件摊开了,“江鑫现在读高中,一个月生活费要三千块,学费一年一万多,这些年全是江霖在掏。可江霖也有自己的小家,我们还有女儿要养,要给她存学费、报兴趣班,要还房贷,日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 “这次他不肯再全额承担江鑫的生活费,不是他不孝,是他真的不能再无底线地贴补下去了。他跟爸妈说,江鑫长大了了,可以课余时间做做兼职,他可以承担一半的生活费,剩下的让爸妈和江鑫自己想办法。就因为这一句话,他爸妈就翻了脸,找了这么个由头,给他扣上了偷钱的帽子,转头就来您二老这里搬弄是非,借着您二老的手,来伤他的心。” 爷爷猛地一拍桌子,旱烟袋重重磕在桌沿上,气得脸都红了:“这两个混账东西!我们就说不对劲,为了给小儿子的两千多块生活费,天天来念叨着冤枉大儿子,原来是这么回事!老大养了小的这么多年,仁至义尽了,他们怎么能这么没良心!” “更过分的,他们没跟您二老说吧。”心玥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心疼,“他们骂江霖的时候,连江霖以前那个没保住的孩子都拿出来说,说江霖是造了孽,才留不住孩子。爷爷,奶奶,那是江霖心里最大的疙瘩,他到现在想起来,都还会偷偷掉眼泪,可他的亲生父母,却拿这个往他心窝子里捅刀子。” “什么?!”奶奶一下子站了起来,手都在抖,“他们……他们真的说了这种浑话?!” “嗯。”心玥点了点头,眼眶也微微发红,“那天他们骂完江霖,又给您二老打了电话,您二老在电话里跟他说,对他太失望了,让他好自为之。挂了电话,江霖就不见了。我找了他整整一天,最后在城郊的湖边找到他,他喝了大半瓶白酒,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,跟我说,‘心玥,我爸妈不要我就算了,怎么爷爷奶奶也不要我了’。” “二老,您知道我听着这话,心里有多疼吗?”心玥看着两位泪流满面的老人,声音放得更柔,“那是您二老一手带大的孩子啊,他这辈子,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您二老不要他,怕您二老对他失望。他受了再多的委屈,从来没跟您二老说过,怕您二老担心,怕您二老生气,可到头来,伤他最深的,却是他最敬爱的人。” “是我们错了……是我们老糊涂了……”奶奶再也忍不住,捂着脸哭了起来,“我们怎么能说那种话……我们怎么能冤枉他……我的江霖啊……” 爷爷也红了眼眶,别过头去,抬手抹了把脸,重重地叹了口气,满是懊悔。 心玥没再说话,安静地等两位老人平复情绪,她知道,话说到这里,就够了。两位老人是明事理的,只是一时被蒙蔽了,他们心里疼江霖,只要知道了真相,自然会想明白。 过了好半天,奶奶才止住哭,拉着心玥的手,粗糙的掌心全是泪,一遍遍地跟她道歉:“好孩子,谢谢你,谢谢你今天来跟我们说这些。亏了你,不然我们老两口,真的要把这辈子最疼的孙子,给推远了……” “奶奶,您别跟我说谢。”心玥反手握紧老人的手,笑了笑,“我是江霖的妻子,我该做的,就是护着他,不让他受委屈,也不想让他心里留着遗憾。他嘴上不说,可心里天天都惦记着您二老,只是怕您二老还在生他的气,不敢回来。” “我们不生气!我们怎么会生他的气!”爷爷连忙开口,声音还有些沙哑,“是我们不对,是我们听了那两个混账的话,冤枉了他!等他回来,我亲自给他道歉!我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,他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了!” 奶奶也连忙点头:“对对对,我给他包他爱吃的白菜猪肉饺子,他小时候一次能吃一大碗!你让他回来,让他回家,这里永远是他的家!” 心玥看着两位老人真切的模样,心里悬了好几天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 她又陪着两位老人坐了一会儿,说了说江霖最近的情况,绝口不提江父江母的那些糟心事,只挑着开心的事说,说念念又学会了新的儿歌,说江霖最近研发了新的菜品,得了顾客的好多好评,逗得两位老人笑个不停,院子里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下来。 眼看太阳快落山了,心玥起身告辞。两位老人拉着她的手,千叮咛万嘱咐,让她一定带江霖回来,还非要把院子里种的青菜、攒的土鸡蛋给她装上,塞了满满两大袋子。 走出老宅的时候,夕阳正落在院门口的石榴树上,洒了一地暖融融的光。心玥回头看了一眼,两位老人还站在门口,挥着手跟她道别,脸上满是期待。 她笑了笑,转身往路口走。 对付江父江母,她可以用最锋利的刀刃,撕破他们的虚伪;可对着江霖放在心尖上的人,她愿意用最温柔的方式,替他抚平心里的褶皱,替他守住这唯一的、能让他安心的归处。 回到家的时候,江霖已经回来了,正在厨房里忙活,抽油烟机嗡嗡作响,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气。听到开门声,他探出头来,笑着迎了上去,接过她手里的东西,顺手把她揽进怀里,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。 “去哪了?一下午都没见人,还以为你丢了。”他语气里带着笑意,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,满是依赖,“今天跟老方他们钓了三条大草鱼,晚上给你和念念做酸菜鱼吃。” 心玥回抱住他,把脸埋在他怀里,笑着说:“出去办了点事,给你准备了个小惊喜。” 第(2/3)页